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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界并不会在意你的自尊, 这世界指望你在自我感觉良好之前先要有所成就. 有志者,事竟成,破釜沉舟,百二秦关终属楚, 苦心人,天不负,卧薪尝胆,三千越甲可吞吴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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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火焰或碎银》--筱敏  

2015-01-12 08:52:52|  分类: 名作赏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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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焰或碎银

筱敏

       俄罗斯的雪原上,站着一棵无家可归的白桦。

       这是冬季。博大浩茫的俄罗斯的冬季,严寒是乌紫色的,如同黄昏缓缓闭合的天空,如同荒芜深处无法窥见起始的的从前。归家的目光温柔,然而游移,然而困惑,于是被风撕碎,于是大雪纷纷。纷纷飘落的目光阻断了世界,雪原上颤动着一片碎银的声响。

       她说:我历来就被撞得粉碎,我所有的诗篇,都是心灵的碎银。

       风的呼啸是饥饿的,饥饿噬咬每一个冻僵了的生命。这株白桦就是一爿孤岛。因为她依然站着,所以她成了孤岛。

       假如能关闭所有门窗,假如诗歌可以砌成城堡,护卫着绿叶,以及第六感中相连的亲人,假如壁炉有炭,帷幔如眼睑开启,带着磁性的火星,嘴唇一般……

       然而她是一爿孤岛,袒露的,脆弱的,任由生活的暴风雪一遍一遍劫掠的孤岛。古往今来,有哪一个诗人不是一爿孤岛?

      就让壁炉在尘世的汪洋之中沉溺,居住在孤岛原是命定。

       她说:我生活中的一切事物我都喜爱,并且是以永别而不是相会、决裂而不是结合来爱的。

       当汪洋肆虐,咸涩的侵蚀汹涌而来,就要溺毙那高傲的额角的时候,诗歌----母亲的语言,家的召唤----真的是乳白色的吗?

       没有绿叶并非仅仅是季节的不幸。

       这株白桦是一道伤口,在雪夜上斜斜划过,以一种青春的鲜活凝固着,尽是尖锐的棱角。比生命悠长的伤口,像星星,像玫瑰,生长出诗。

       裸露着站立是一种尊严。如伤口一样的裸露,是无从遮拦、从不愈合的。而暴风雪不断地在伤口之上切割,不断地扭折细瘦的躯体,不断地践踏和覆盖。那最后的乐章如此傲岸,如此凄迷,如此顽野……手的潮水狂暴地地随处击打的时候,瑟缩的大地边缘,依然有一根不曾蜷缩的琴弦。

       站立一种尊严,裸露的站立是一种尊严,孤零零地裸露着站立是尤其珍贵的尊严。如果天生便是以伤口歌唱的,那么,为什么拒绝痛苦呢?

      她说:作为一个人而生,并且作为一个诗人而死。

       诗人不是一种衣冠,也不是一种食品。在需要麻木以求生存的季节,在已被物欲淹没的人群中,诗人是一种多余的人。

      在下雪的夜晚,在灯火尽数熄灭的夜晚,明天,是一个可眺望的梦吗?

      这株白桦点燃了自己。火焰从枝桠开始燃烧,渐次向心脏逼近。

       那么,就把冻僵的双手放在自己的火焰之上取暖,就把诗砌成院墙,收留那些漂泊无依的碎银。在荒芜和死寂之中,她的存在,只为提示一种生命,一种未来的生命。以自身的火焰,为自己构建一个现实中没有的家园。在今夜,暴风雪夜,提示生命只能以毁灭生命来完成。

      铭刻----用冰刀,在冰上;用戒指,在玻璃上。那是怎样一种令人心悸的声音!假如有友人,会在遥远的睡梦中辗转反侧吗?

      以火焰的形式洞穿今夜,或许仅仅是为了呼救。她向空无一物的夜空说,然而夜空必定有人的幻影:

       把手伸给我吧----但要等到来世!

       在这里呀,我的双臂腾不出空……

       幻影是阻挡不住燃烧的,她像穿过影子一样穿过亲人和友人,庄严地走向人生的终点。在她的灰烬四周,闪闪烁烁,遍野星光一样,布满心灵的碎银。

   这株曾经存在于过去的白桦,这株曾经点燃了未来的白桦,名叫玛丽娜·茨维塔耶娃。 

  

 筱敏,作家,原名袁小敏,1955生,广东东莞人,当代诗人和散文家,广东省作协文学院专业作家。主要作品有诗集《米色花》、《瓶中船》,散文集《喑哑群山》、《女神之名》、《理想的荒凉》、《成年礼》、《阳光碎片》、《风中行走》等。代表作品《女性的天空》。

《火焰或碎银》--筱敏 - 志千里 - zjhy85的博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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